片刻停留

最近转移到qq空间里去了，这里恕不再更新。基本上天涯博客和qq空间同步更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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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年秋天我收一小瓶牵牛花的种子，以待来年四五月间撒到院子里。去年搬家瓶子找不到了，今年便没有撒种子，没想到花园栏杆下自己长出了牵牛花，小小的藤蔓努力地攀上去攀上去，没几天墙头一片绿色。但是它迟迟不开花，按往年，刚抽藤就要迫不及待地牵头牛了。敢情是土里混了太多的沙子——装修剩下的沙子，施工师傅倒在花园里，美其名曰帮我除杂草。杂草是少了，土壤也没养分了。于是做豆浆的时候，把豆浆渣沤成肥料，倒在牵牛花的根部，没过两天，蓝紫色的小花就迎着晨曦怒放了。这些小小植物，给它一点点关怀，便回报一片灿烂。

1.连续几天，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，到最后开着车看见路边平坦点的草地都有躺下睡觉的欲望。生平没有这样熬过的。

2.按乡风，出殡送上山要着白，下山要着红。这大热天且在山上没地儿更衣，于是权宜之计，里面穿红T恤，外面套白长衫，到了山上除掉白衫现出红衣。晨光熹微中，所有亲属一水儿白长衫，夏天的白衫轻薄，里面红色挡不住地透出来，怎么看怎么像新生活的欲望要迫不及待地出头。实乃对先人大大滴不敬。好在是喜丧。就当学古人鼓盆而歌。

3.鼓盆而歌的还有狂欢式的守夜。很多人遇上丧事是暗自高兴的，因为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通宵打牌或搓麻，美其名曰“守夜”，第二天睡觉或精神萎靡都有了理由。三四十张牌桌一气排开，各各全神贯注赌博，那架势，起码让我开眼界了。

4.农村里有人热衷于六合彩，一有逝者就有人到逝者灵前求财。话说我妈那天晚上发现一族人跪在外公灵前念念有词，念完了让十二生肖的纸片像卜卦一样跳一个出来，那天晚上跳出来的是猴。那人高高兴兴去了。第二天开出来果然是猴。第二天晚上那人又来念念有词，跳了一个出来是马。第三天开出来果然是马。那人捶胸顿足地后悔，她前一晚忙着购物没时间买彩；到了晚上又来念念有词，跳出来还是马。她说：六合彩从来没有连开两天是同一个生肖的，也许二公耍我（外公排行第二）。就没买马。第四天开出来还是马。那人于是到处说：二公成仙了，太准了。

桃园里的落地桃。

错觉是张熟睡的婴儿脸。

外公昨天去世，享年94岁。

5天前家里电话我们回去，说很可能是最后一面。北京的大舅和大舅妈当天也立即飞回来。下班后到柳市接了我爸和弟弟，直接去了外婆家。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快8点，没吃晚饭。妈去二舅妈的厨房里为我们煮粉干。这几天爸妈几乎都待在那里。外公躺在床上昏睡，看不出异样。这样无意识的状态并不陌生，这一年多来，过来探望经常遇到如此。但这次不同，已经五六天未进食了，又碰上酷暑中的感冒，前一天发烧到39°多。晚上九点半，大舅和大舅妈赶到。大舅喂外公喝了一点点水，老人一直闭着的眼里突然渗出一颗眼泪。

接下来的几天父辈四户人家轮流值班一夜。每天早上我妈给外公做贴身换洗。这最后的几天，还是女儿贴心。
昨天早上送爸妈去外婆家，看情形还是与前几天相似。但妈说情形已经更坏了，换假牙的时候口腔里的温度明显低于前几天。

每天有亲戚络绎过来探望。年长的女性亲戚和街坊每天过来陪着，她们有送终的经验，这点上舅舅们和我妈全无经历。因为早就有心理准备，关于后事安排从去年就开始开家庭会，再说这个年纪属于喜丧，故而大家的心理并不是特别悲戚，聚在一起是为了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，尽人子之孝。几天的守护中有人开起玩笑，说某一亲戚家碰上类似之事，子孙们纷纷赶回家送终，守护了一周，为了打发时间和聚人气，那一周中又是麻将又是啤酒，一周后老人坐起身，没事一样——咱们守的老人不会也一骨碌坐起来吧？然而情形一天坏过一天，玩笑只是玩笑。

中午老人有手脚舞动现象。年长亲戚说这是到了“拆骨”时间，非常痛，老人要是能说话就会呼痛。

下午两点我在家看书，爸爸急打电话来，说快来快来。我们几个即刻开车过去。此时老人已经只能喘大气了，腹部猛烈起伏。物伤其类不胜悲凉。年长的亲戚在旁说，等呼吸从腹部上移到胸口，便是大限将近了。然而事实并非如此。也有亲戚在旁说，现在只是足部发凉，待到大腿发凉便快到时候了。事实也非如此。

爸爸在叫我赶来的同时，也通知了另几位未在现场的亲戚。此时只有小舅还在温州公司里，其他人都到齐了。有经验的年长亲戚们既如此说，有人便预计将熬到夜里。此时外婆提出来姑婆——就是外公唯一的妹妹未来过，应早点让她过来一见，否则等故去后她来奔丧，姑嫂俩未免要哭一场。都是80多岁的老人，必于身体大损。大舅一听赶紧让人去接姑婆。姑婆住在女儿家里，离着有点路程，且这边家里人不大愿意，待答应接来见一面马上送回去才同意。姑婆过来拉着老人的手说了几句安慰话，大舅送她出去，刚出大门，这边守着的人急呼大舅回来，榻上老人脸色急变，大限已到。前后不过两分钟。

我粉德普，因为他够酷够我行我素，有品位有想法，当然还帅。只是当初我看《查理和巧克力工厂》海报时，怎么也看不出来那位诡异的工厂主威利旺卡先生是德普。请看他敷过粉的白脸，画过炭的浓眉，涂过朱的红唇，像谁呢？是啊，像谁呢？好眼熟。直到迈克杰克逊去世，到处是一代歌王的图片，原来像巧克力工厂主的是这位。只是这位更诡异。

作为一土鳖，浮光掠影地听过杰克逊的歌，印象更深的却是近几年他的负面新闻，无他，媒体报道得多。但这些新闻并没有让我产生对他的实质性的负面评判。一是，真相我们并不了解，还是退开一步做观众为好；二是，某一次出庭，有好事者细究他的衣着打扮，处处有来历处处显品位，低调、考究、显身份，可是看起来又很随意，非常顺眼舒服；私下想，能够在这样焦头烂额的官司中以这样不卑不亢的形象现身，足见有一定法度，而且，不是轻易逾规的人。只是每每看到他那张脸，不是憎恶，是可怜:一个人心里要有怎样大的一个黑洞，才能如此地跟自己过不去。而这个黑洞，恐怕是越整越大了。也因此，对他的未来，我并不看好。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。

这个人有一颗柔软的心，就像那位巧克力工厂主一样。怪诞的举动是为了寻求温暖、建立保护自己的藩篱。

有时候过度关注就是伤害。

花间一壶酒，独酌无相亲。
举杯邀明月，对影成三人。
月既不解饮，影徒随我身。
暂伴月将影，行乐须及春。
我歌月徘徊，我舞影零乱。
醒时同交欢，醉后各分散。
永结无情游，相期邈云汉。

——李白《月下独酌》

“举杯邀明月，对影成三人”，这句太熟了，几乎每个中国人都能唱一下，反而没了感觉。读这首诗，喜欢的竟是最后两句。永结无情游，月与影本是无情物，因为自己有情、多情，便不介意与无情物“把臂”同游，这里是说月下独酌时还要再邀月、影同歌舞，我们也可理解成“相与游”，因为后面的“相期邈云汉”，既可理解成“我还要邀月、影同欢乐，哪怕这种可能性渺茫如天边之云”，更可理解为“相与游，结伴游云汉”。不要说我歪解字面意，诗歌的生命力就在于“自我繁殖力”，也就是诗歌文本和读诗者的经历、独特体验相结合，能生发出新的共鸣，这样的诗歌才是好诗，才有长久的生命力。这共鸣也许超出作者的本意，但是，蛋已经生出来了，吃到的是啥味道，就看吃的人怎么理解了。

人生而孤独，一辈子孤独，一辈子为不孤独而努力。可是，再怎么努力，总还是有孤独的时候。人生态度的区别往往就在于如何对待自己的孤独。月下独酌，自然是孤独，能够有“永结无情游，相期邈云汉”的心态，不觉得这是陶陶然于自我的孤独吗？自然，人家这是喝了酒，也许微醺状态正正好。不过，偶尔有一点陶陶然的心态，万事暂且放一边，实在是心理治疗好方法。

早上起来，先去看看小荷花长势如何。只见荷叶上露珠滚来滚去，清新可喜。

我的金钱草，每天早上都像被雨淋过似的，也许夜里真的下雨了吧，并不只是露水的缘故。刚买来时每片叶子只有小拇指指甲大，如今已经分开成四盆了。

乌镇西栅的保护性开发很见心思。整修老街房子时，拍板人发现有破损的贝壳窗，决定修整成以前的样子，但旧时所用的贝壳已经找不到了，经过多方查找，发现福建某种贝壳加工之后可以用，于是有了现在的贝壳窗。这是窗外所见。

我很奇怪前人为什么要用贝壳做窗，外面看起来完全不透光的，但在屋内，你会发现原来贝壳是透光的，光线变成了柔和的黄色调。

昭明书院里的石狮子。西栅收集了很多民间古物，在修整中用到建筑中去，如游客服务中心门口很多不同形态的石鼓，就是方圆百里内收集来的。昭明书院内也有很多古物。这尊石狮便是。小狮子躲在妈妈后面好奇地看世界。现在的仿古新作还有这样的心境吗？

书院内池塘栏杆上的每块花版均不同，有的是古物有的是仿古之作，看风格便可辨认。这是风格拙朴的古物。仿作仿不出拙朴之韵。

“步步莲花”酒吧是西栅如今人气最旺的消费场所，消费风格接近上海新天地，从环境风格看像丽江，但遭到西栅一负责人的反驳：丽江有这么好吗？

夜晚华灯初上的河边，步步莲花酒吧门口的咖啡座被一场雨浇透。雨停之后，这里便是年轻人的天下。

 

在淘宝上买了几颗碗莲种子，夏天到了，让种子发芽吧。按照培育说明，要把种子一头环切掉1-2mm才能发芽。先用水浸了一夜，想应该泡得软一点了吧，再捞出来切种皮。小小的莲子只能用两个手指按在砧板上，一连换了水果刀和菜刀，竟都切不下去，一夜的水白泡了。食指已经按麻了。换了瑞士军刀，还是纹丝不动。想，这可邪门了，人家是怎么让它发芽的呢。拿到院子里在石地上磨，指望磨薄点，没用，坚硬的壳只沾上一点沙石，擦干净还是原样。拎出工具箱，把老虎钳拿出来，夹破它吧，可就像颗铜豌豆，夹不下去。无计可施，只好按在砧板上，勉为其难用瑞士军刀把种子一头刮掉一层皮肤，扔回水里。

过了一天，把刮过的种子从水里拿出来切皮，不料一刀下去，应声而断，惊得我目瞪口呆，赶紧检查是不是切太多了，果然已经切到莲子肉，幸好里面的莲子皱巴巴的，好像只伤到莲子皮，不敢再细查，要是切到胚芽，这个莲子就废了。扔回水里，其他几颗如法炮制，先刮一层皮，浸一夜水，种皮就变软了。

处理好的种子泡一天后的样子。已经裂口的是被切伤的那颗，此后发芽生根一路领先。

   发芽了。     

     

  当天下午，叶子就拱出来了。

  

两周不到，生出了根须和两张叶子，其中一张大的已经隐然有浮水之势。比培育说明上快了好多天。可以种到花盆里去了。

  

   来盆开花的眼馋一下。   

 

前几天出差。在曹家渡花鸟市场绢花区看货。一行人嫌做得不够真。在我们看货的时候，一店员拿出喷水壶，朝几片大叶子喷水，我摸了一下那叶子，假的，心想：真够用心的，还在假叶子上喷水制造仿真效果。

转 到店里面，突然几枝插在一个造型花盆里的小花“跳”出来，红花绿叶，那真叫一个娇艳欲滴，还喷了水呢，更显水灵。我赶紧问店员这花什么价格。店员说“8块 一支”。哎呀便宜啊，这么逼真的绢花才8块。我说给我来几枝，伸手就想从花盆里拔出来。店员说那边还有呢，转身一看，果然后面一大束，花下的枝足有七八十 公分长呢，拉出一支来，枝条的手感、还有那刺差点刺到我，简直跟真的一样啊。潜泳蛙在旁问：“你真的要带回温州去？”“当然！”我心想，温州哪里买这么逼 真的绢花，还这么便宜，连义乌都找不到吧。

店员说：“这花能保持好几天的。”

啊？什么什么？你是说这花是真的？我赶紧摸花瓣，是真花诶！

潜泳蛙已经在旁笑开了。

这不是绢花店吗？

店员说：这盆造型是我们明天做活动用的，所以用的是真花。

我倒！

虽然被骗，还是认识了这种极娇艳的花，“野玫瑰”。自然花圃里出来的早就不姓野了，但比起大朵的玫瑰来说，这种的确更有野味。舒伯特的《野玫瑰》唱：少年看见红玫瑰，原野上的玫瑰，多么娇嫩多么美，急急忙忙跑去看，心中暗自赞美，玫瑰玫瑰红玫瑰，原野上的玫瑰……

对了，就是《海角七号》里的那首歌，但是人家为赶时髦把少年改成了男孩，其实还是从前翻译的少年更恰当。

（其实不是糖水美女的高圆圆，长了一张糖水脸。）

被《南京！南京！》伤到了，一天不得安宁。一早起来想，还不够冷酷，那个结尾像杨朔的散文结尾，冲淡了片子前面的严酷感。这个电影应该更冷峻更严酷，狠狠鞭打和考验观众的精神承受度。到下午觉得，这是因为导演已经撑不下去了，必须有个温暖却哪怕虚假的结尾。翻出三联上的陆川访谈，果然有这个意思。我喜欢看过电影之后再看导演访谈，有对照。

说点好的吧。影片画面很考究，每个镜头都很用心。日本兵年轻阳光帅气有活力有文化修养。30岁的高圆圆比她的少女形象更美。秦岚不再像个花瓶。个人印象最深的两场戏，一是日本兵的祭祀仪式，太美了，看的时候一面在心里惊叹，一面感到严重的不安，后来看到陆川自己讲这场戏，说是他最早“看到”的一场戏，是表现“威胁感”——得到了验证；一是刘烨那几人发动的巷战，很真实，我都把自己代入了，设想我是一个男人参与这样的一次巷战会如何。

也有一些我认为没必要的内容。百合子和角川的戏份其实可以再删减，可以去掉一点温情和俗套，这应该是被XYZ小姐批评为“文青视觉”的部分。被杀前大喊“中国不会亡”，这是陆川视觉刻意保留的，虚假还有点可笑，我一点没有受感动。

用糖水照消解一下困扰吧。

关于南京大屠杀的影片拍过不少，这次的《南京！南京！》有难得的克制，克制产生理性和客观，当然不同立场的人对这种客观有不同理解，但起码导演已经努力这么做了。

所以我只是很冷静地观影，没有传说中要流泪的感情。影片最后流露的情绪是忧伤，不是愤怒不是愤慨不是算旧账甚至不是谴责，对战争和屠杀的审视站到了普世的高度。这种故意像宣纸上洇出来一点的忧伤也是克制的，凝结在日本兵自杀的山坡下的尸体上。至于结尾的那两个笑脸，根本是做给广电总局看的。活着比死去更艰难，还能笑得那么欢真是弱智。好在导演的意图在这之前已经得到体现了。

很多年前就想去看看宏村，可没想到是这种情况。大雨。人极多，村前空地上停满旅游客车，游客穿着雨衣或撑着伞移来移去，倒像参加运动会来的。村里的小巷仅可对过俩人，俩人都撑伞就得对半天姿势才能过去。那条《卧虎藏龙》里发哥牵马走过的小桥，极陡，人流过去的时候每个台阶上必定有一人外加一只脚，我在想马儿是怎么过桥的，怎么没有大头朝下栽倒。如果你要去宏村，千万不要选周末，还是工作日的时候老老实实在村里的客栈住一夜吧，顺便欣赏一下夜晚的月满半月塘。嗯，我买了明信片，真的很漂亮。没有跟着人潮涌到各个观光点，只好买画册明信片弥补。

下雨又赶上人多，挺烦的。

 

旁边就是人潮汹涌，这两位鹅兄在幽巷悠哉游哉。我不过就这么拍了一下下，它们竟然悄悄跟上来了，过一会我回头，妈呀一个鹅头对着我！赶紧遁走！小时候邻居家养鹅，比狗还凶，基本上需绕道走。

 

这种立体式栽培的小院子，温州老房子里也有不少啊。

 

典型徽式建筑。为什么开一砖头大的小窗？说是防盗用的，采光主要靠明瓦。外婆家的老房子就是如此，偌大的二楼，只有一个报纸大小的窗，楼上黑黢黢的害我每次上去都担心会跑出什么妖怪来。楼梯口的一长条明瓦漏进一块天光，却也驱不去很多黑暗。

 

宏村的水系是一大特色，家家门口有活水，清水绕户，在我看来太有吸引力，好吧我承认是好玩来的，譬如洗个手帕啥的，家门口一蹲就可以，这是小时候夏天下大雨发大水经常干的乐事。厨房里有个水井也妙不可言。外婆家的大厨房里就有个水井，专供吃喝用水，冬暖夏凉，哐当哐当打水不如说是玩水。

简而言之，宏村是我们逝去的生活的剪影。

要不是集体活动，我不会选择旺季的周末跑到黄山人挤人。要不是集体活动，说不定这辈子都不会去黄山。实在怕了人多。多到无论在哪里都要排队一步一步挪动。

缆车直上1800米山顶处，所以看到一揽众山小的时候完全没感觉，还想：不过如此嘛。可见还是需要登山的，靠自己走上去，一揽众山小才有成就感。

黄山是花岗岩地质，高处所见多为白花花的岩石，最多的植物就是黄山松，山体干枯雄健，跟江南诸山大相径庭。这天是大晴天，也看不到黄山云海，说实话，很有点不以为然，充其量“到此一游”了。但是下午下山的时候，沿途景致扳回几分，路边的黄山松可谓铁骨铮铮。